凡煙小說

第一章:2013-7-7 2:09:18 本章字數:14770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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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裏,久久都說不出話來,只是一動不動看著兩人。

沐晗急切著,緊張著,她以為她還有很長的時間來考慮到底和沐晞怎麽說,卻沒想到竟在這個時候被毫無防備地撞到。這讓沐晞怎麽想她?這讓她如何來解釋?

“晞兒,我……我們只是……”她也與沐晞一樣,不知道該怎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沐晞,我一開始就說過我並不喜歡你,而我真正喜歡的人,是你姐姐。”就在她們兩人說不出話時,江易走到沐晗面前說道。

沐晞看看他,又看看沐晗,好久才指著他道:“你說,你喜歡……我姐姐?”

“不錯。”江易回道:“今夜是我邀你姐姐出來去見一個她之前不方便見的人,你不要多想。而我不喜歡你也不關你姐姐的事,就算沒有你姐姐,我也依然如此。”

沐晗立刻回頭阻止他,“你別說了……”說著立刻上前道:“晞兒,我們先進去,你聽我給詳細解釋好不好?”

沐晞又看了她身後的江易兩眼,這才緩緩點頭,沐晗轉身朝江易道:“你先回去,我以後再同你說。”

江易點頭,目送兩人進入後門。

沐晗拉著沐晞進房後,只見沐晞坐在桌旁一動不動看著自己,眼睛睜得大大的,很明顯,她還沒從震驚中反應過來,還不明白到底是怎麽回事。

沐晗坐到她對面,遲疑了好久也不知道該怎麽說,半晌,問道:“你怎麽這麽晚了還不睡?”

沐晞這下倒是回得很快:“我半夜做了個惡夢,睡不著就去找你,結果發現你不在房裏,後來我問附近的守衛,他們說你往後面去了,而且並沒有回來,我覺得奇怪,就去後面找,然後就發現後門是開的,我就猜你是偷跑出去啦,然後就守在後門等你,我是猜想你肯定是私會情郎,去見了那個‘使我思君朝與暮’的人,結果沒想到是……”

“對不起晞兒,我……”沐晗試圖解釋道:“我也沒想到會這樣,在今晚之前,我與他才見過幾面而已,我也從來沒想過要和他怎麽樣,我並不是有意瞞你的。”

“那今晚你們到底做了什麽?”沐晞立刻問,睡也不眨地看著她,一副好奇萬分的樣子。

沐晗沒想到她會這麽問,楞了楞才回道:“你知道銀花麽,我之前和他說我想見一面銀花,他今晚帶我過去了。然後回來時 ……他突然問我願不願意和他去浪跡江湖?”

沐晞的眼睛一下子就放起光來,“浪跡江湖,我想啊!”隨後很快就蔫了下來,喪氣道:“可是如果是他帶你去,那我跟著好像不太好,不過……可不可商量一下,少跟一段時間呢?”

沐晗驚異道:“你說,他帶我去?你同意我和他在一起麽?你不生氣麽?我和他出去……卻沒有告訴你。”

沐晞歪著頭,一只手撐著下巴狀似認真地想了想,“我是在想吧,好像也沒有什麽,他喜歡別人也就算了,他既然喜歡你,那我就不喜歡他了唄,好像也沒什麽,大不了換個人喜歡算了!他喜歡你,你也喜歡她,這總比我喜歡他,他不喜歡我好吧!”

“晞兒……”沐晗此時才發覺,她一直在想怎麽和沐晞解釋,可現在才知道在沐晞的心裏卻從來沒想過要生氣、要因為江易而影響她們兩人的關系,相比起來,反而是她自己多想,自己小心眼了。

就在她因為沐晞而感動,不知該如何說話時,沐晞突然道:“對了,姐你剛才是說今晚之前都沒想過要和他怎麽樣,那證明你之前不喜歡他呀,現在你怎麽突然喜歡了?”說著她就激動地拉著她衣服道:“快說,你們今天肯定不只去看了銀花,肯定也做了別的什麽對不對?發生了什麽讓你突然喜歡他啦?”可得潔從。

沐晗再一次無言。

她自然沒有愛江易,因為她那顆心早已在多年前遺失在另一人身上了,只是她要如何說她並不喜歡江易,卻有試一試和他在一起的樣法?沐晞的心是比任何人都純潔的,在她的心裏,喜歡那個人才和那個人在一起,不喜歡自然就不在一起,不喜歡又要在一起這樣的事她當然無法理解。

“我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歡他,只是在他問我願不願意和他去浪跡江湖時我突然覺得自己願意。”她沒有騙沐晞,說的都是真話,只是沒有明確說,她沒有喜歡江易,喜歡著另一個人而已。

沐晞很快道:“那你當然就是喜歡他呢,要不然怎麽會願意和他去浪跡江湖呢?”說著她看著她,哀怨道:“真好,姐,你竟然可以去浪跡江湖,去做女俠,老天真是不公平,這明明是我的夢想,又不是你的夢想,它怎麽就給你了呢!”

沐晗笑道:“我還沒有想好呢,而且我並不想離開京城,離開爹娘,我也不知道,爹娘若是怎麽會怎麽想。”

“能怎麽想,當然是同意啦,浪跡江湖這麽好的事!而且娘早就說了,她不想我們嫁到別人家去侍候公婆侍候姑嫂侍候這個侍候那個,現在你沒有要侍候別人啦,還可以到處玩,多好,她一定願意的!她願意,爹還用說?”沐晞說著就興奮道:“不如我們現在就去找他們?”

沐晞向來就是說做就做的,見她如此,沐晗趕忙搖頭,“不,別說,再等等,再等等吧,讓我好好想想。”

“嗯?”沐晞奇怪道:“這有什麽好像的,你不是願意和江易走嗎,只是怕爹娘不同而已,那卻給他說清楚不就好了?”

“我……我還沒有確定,畢竟我從小在京城長大,又是過著王府的生活,是不是能過江易過的生活我自己也不能保證,所以先還是別和他們說吧。”

沐晞想了想,這才點點頭,微皺眉道:“這倒是的,你身體又不像我一樣好,萬一病了呢,還不知道那江易有沒有錢呢,他一個跑江湖賣藝的說不定連藥都買不起,而且江湖上很多各門各派的人啊,要是打起架來怎麽辦,他是不是能保護你呢?不行不行,是要好好想想,就算做大俠那也要吃飯,也得武功夠好才行,我還沒看清他的武功到底怎樣呢!”

聽她如此說,沐晗這才暗暗放下心來。她知道自己的心思,不過是在當時的情景下為江易而動容,不過是覺得領略另一番生活也不錯,真正對江易的感情可以說少得可憐,她如何能如此倉促地將事情弄到爹娘那裏?若是那樣,那就是開弓沒有回頭箭了。

後半夜,兩人就在沐晗的床上一起睡下,大概是勞累,沐晞躺上床沒多久,前一刻還在和她說著江易,後一刻就睡了過去,她卻睜眼看著房中的月光,沒有一點睡意。

皇上……皇上……

七年的愛戀,七年的思慕,終於要放棄了嗎?作為皇上的他與爹兩人最終會如何,愛著沐晞的他又會與沐晞如何?如果她註定改變不了什麽,那遠走他鄉,的確是個逃避一切的好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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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繼續~~

番外:沐晗和江易?

第二天直到日上三竿,沐晞依然還在睡著。沐晗因為昨夜的晚睡雖然也起得不太早,但實在是比她早得多,直到她坐在房裏看了半本書,不經意一回頭,才發現沐晞不知何時睜開了眼,正一動不動看著頭頂。

“醒了?”沐晗道:“是現在起來麽?起來我就去讓人送吃的來。”一覺睡到現在,飯還是昨晚才吃,沐晞理所當然地會餓。

“嗯……”她漫不經心地回答著,眼也沒移一下,仍然看著頭頂。

沐晗走到床邊坐下,“這是怎麽了?床頂上有什麽好看的?”

沐晞突然看向她十分認真道:“我昨天是在後門口堵到了你吧,你和江易在一起?”

“……”沐晗微微怔神,“是的。”

“這就是說我記得的不是夢了,那我就要好好想想今天做什麽了!”沐晞坐著,又恢覆之前的姿勢,平躺著一動不動看著頭頂,眉頭微微皺著,是一副十分認真的樣子。

沐晗莫名道:“這和是不是夢有什麽關系?”

“當然有關系!”沐晞立刻回:“如果是夢那我就去找江易表演飛刀啊,如果不是夢我就要想想別的了嘛。”

“是夢不是夢,你都可以去找江易表演飛刀……”沐晗緩緩回。

沐晞側頭看向她,相了半晌,突然坐起身道:“對呀,為什麽不是夢我就不能去找他呢?我還是可以去找他呀!”她似乎突然才反應過來,立刻就下床開始準備,找衣服找了半晌,突然道:“不行,姐你得和我一起去,既然他說他喜歡你,那有你在他一定會表演飛刀的,我就帶著你去,如果他不肯表演飛刀,那他就不是真的喜歡你!”

沐晗笑了起來,“好,我和你一起去就是了。”昨天她也答應了江易,如果沐晞去,她也去,不知道有了新的想法之後,有了新的人之後,再見那個人,她是不是會平靜一點。

沐晞動起來速度是十分的快,沒多久她就已梳洗完畢又用了飯,然後拉著沐晗,乘了馬車一煙溜就往皇宮而去。

宮中,因為天氣不溫不火,向來愛打獵的皇上在禦花園裏練起了箭法,江易是“陪獵”,自然陪同,陳蘇玉這個“陪讀”也成了“陪獵”,幾人坐在馬上,將手上箭只精準地射向前方靶心。

到正熱的時候,幾個停到涼亭中休息,江易喝過一口水,突然問:“秦沐晞若是進宮,一般是什麽時候?”

陳蘇玉像是聽到了什麽驚天內幕一樣指向他,“哈,我就說你今天好像有點心不在焉,總往宮門的方向看,原來你是在等沐晞?你,你不會是口是心非,一邊對人家冷漠擺臭臉,一邊又想著見人家吧!”

一旁秦霄不聲不響,似乎沒聽到他們的話,只是在陳蘇玉話音落之時微微怔了怔神。

江易淡淡回答:“我只是隨口一問。”

陳蘇玉仔細相著他看,觀察良久,才微微擰眉道:“也不太像,如果真是被我說中,你怎麽樣也該有點反應的,可你卻完全沒有,難道真不是這樣?可我敢打賭,你百分之百不是隨口一問!皇上,你說是不是?”

秦霄的目光這才投向江易,只見江易也投向自己,其實今日對於江易,他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只是這預感並不清晰,只是知道不太好而已。此時,江易只是與他對視半晌,然後又去喝自己的水,卻在拿起水杯時看向遠處的眸光突然一亮。

秦霄立刻回過頭去,只見遠方陽光下的花徑中突然多了兩個不屬於宮女的身影,一人著黃衣,一人著藍衣,那黃衣的身形略略小一些,走路蹦蹦跳跳,一會兒摘花,一會捉蝴蝶極不老實,而那藍衣的則走在她身後,步伐均勻,身形端正,黃衣的女子快,她依然那樣,黃衣的女子慢,她就在她身後停下,不急不躁地等著她,哪怕隔著這麽遠的距離,他似乎都看到了她臉上看著黃衣女子時露出的微微笑容。

黃衣的女子放了手上捉到的蝴蝶,鉆到花叢裏摘了一只紅色的月季花,走到藍衣女子面前舉手替她戴上,藍衣女子也不動,任她戴著,戴好,黃衣女子一番手舞足蹈,似乎是十分滿意自己的“成果”,轉身又折了兩只月季拿到手裏玩起來,這才繼續往前走。

“我突然想起,睿王妃之前說什麽來著?說她覺得我配不上沐晞?我現在回想這句話,怎麽有點憂傷呢?”陳蘇玉看著前方的人影,神情果真憂傷起來。

前面過來的的確是沐晞與沐晗,沐晞穿著一身淡黃色的裙子,沐晗穿著一身湖藍色的裙子,兩人都是裙擺翩翩發絲飛揚,哪怕在這姹紫嫣紅開遍的皇宮禦花園,她們兩人的光彩也足以成為焦點。

三人都一同看著兩人過來的方向,包括秦霄,直到兩人越來越近,秦霄才迅速移開目光,不經意間,卻掃到了江易。

頂的雖時。他也看著沐晞與沐晗,目光幾乎是毫不隱藏地直視,帶著喜悅,帶著炙熱,十分明顯,這目光不是“隨意”,也不是“順便”,甚至他的目光只是盯著兩人中的其中一人,而這個人是誰呢?

身後傳來沐晞一跳一跳的腳步聲,顯然她們已經走到自己身後了,已經在近距離下不再是一個焦點,而此時他從江易的眼眸,能清晰地看到一片鮮艷的藍色。

一只手掌拍在他肩上,沐晞的聲音傳來過來:“小霄子,你姑姑又來看你啦!”

“恐怕是來看另外一人吧。”秦霄沒回話,陳蘇玉說道:“告訴你個好消息,剛剛某個人倒是問我——都已經這個時候了,秦沐晞怎麽還不來呢?”

他學著江易說話的語氣,又用著“秦沐晞”這樣他和秦霄都不會用的稱呼,沐晞當然知道他說的就是江易,轉而往江易看去,只見他的目光還放在自己身後,而自己身後是誰她當然是一清二楚了。

“他才不是在問我呢,他知道我來了姐姐才可能來才這樣問的!”沐晞很快就道,“然後,我要宣布一件事,就是從今天起,不對,從昨天起,我已經不喜歡江易了,也不準備綁他做睿王府的女婿了,我只喜歡他的飛刀,不喜歡他這個人!”說完就看向江易,“快,射飛刀給我看!”

她這話讓陳蘇玉十分吃驚,大張了嘴巴道:“你……你這是夏季的天氣呢,怎麽轉得這麽快?昨天不還喜歡著,今天就不喜歡了?昨天晚上他讓你做惡夢了?”

“這你別問!”沐晞不再管他,看向江易道:“怎麽樣,射飛刀,同意不?要不然我馬上就走。”

她走,沐晗自然再留不下去,江易看見她們姐妹相安無事,自然也知道沐晞不會再把目標放在他身上,隨口就答應道:“倒是沒什麽不可,不過我身上只會有三只飛刀,扔出去的飛刀,你去撿。”

“好,這個我願意,不過你還得教我飛刀!”沐晞同他講起條件來,眼看江易似乎嫌煩,她立刻拉了沐晗道:“姐,不如你也學學飛刀吧,等學好了哪怕不帶護衛在身邊也什麽都不怕了!”

沐晗沒回話,只是輕輕一笑,江易卻回道:“真是個難纏的丫頭,答應你就是了。”

“嘿,一言為定!”沐晞眉開眼笑,突然覺得經過昨夜之後一切都順利多了,江易竟然說什麽聽什麽,她可真是時來運轉!

沐晞很快就拉了江易到不遠處一處陰涼地,出著各種題目讓江易來對,比如翻身出飛刀,兩刀同出,三刀同出,到後來又找來塊布蒙了他的眼讓他重覆之前的動作,完全把他當賣藝人來折騰,而沐晗則在一旁靜靜看著,臉上始終掛著笑容,時不時,她與江易的目光會交匯,然後那笑意更深。。

陳蘇玉看著他們三人,若有所思道:“不對,大大的不對,昨天沐晞回去後肯定發生了什麽事,皇上你有沒有發覺江易和沐晗之間,似乎有什麽隱情?”

秦霄將目光從前面移開,淡淡道:“什麽隱情?”

“一男一女還能有什麽隱情?”陳蘇玉立刻道:“你沒聽沐晞剛才說的話麽,我感覺,江易好像是喜歡著沐晗,而沐晗……說不清楚,好像也有那麽點意思。”

秦霄仍然沒有作聲,似乎對這樣的事毫不關心,只是臉上的表情略略有些僵滯。

一會兒,沐晞過來喝水,又拿了塊冰鎮的西瓜開始大口大口地咬,一旁秦霄突然道:“沐晞,前兩日,有人獻來一只鸚鵡,無論什麽話一教即會,你可要帶回去玩?”

鸚鵡這樣有趣的鳥兒沐晞還是挺喜歡的,以前還買過,只是不知道是鳥的問題還是她自己的問題,教個什麽話把她的耐心都教完了,鸚鵡也還沒學會,現在聽說有這麽聰明的鸚鵡,沐晞立刻就來了勁,馬上道:“好,在哪裏,我現在就去看!”

“在朕寢宮裏。”秦霄說著站起身,沐晞朝遠處的江易喊了一聲就和他一起往寢宮而去,對那鸚鵡一番鑒定之後沐晞確定以前自己的鸚鵡學不會話錯完全不在自己,都是那鸚鵡太笨,當即便提了鳥籠準備回去時一起帶上。

往回走時,一直不怎麽說話的秦霄問:“你為什麽不再喜歡江易?”

“因為姐姐……”沐晞說了一半,突然想起自己和沐晗商量過先不要說的,秦霄雖不是外人,可這一傳十十傳百那一點秘密不就所有人都知道了,便打住道:“你問這個做什麽?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了呀,反正我覺得喜不喜歡也沒啥區別。”

她雖然只說了個開頭,但那個“姐姐”卻是清清白白的說出來了,秦霄停下了步子,看著她道:“昨天你離宮後發生了什麽事?告訴我。”

他這樣的語氣,帶著天生的王者氣息,讓一直不把任何話放在眼裏的沐晞也鬼使神差地認真起來,終於從鸚鵡身上移開目光,擡起頭來看向他,只見他神色嚴峻,目光如釘子一般直視著自己,倒是一副少有的,她之前不曾見過的表情。

“昨天……沒……沒什麽啊。”她還堅持著,秦霄卻不回話,只是一動不動看著她。

沐晞終於承受不住,苦了臉道:“我和姐說好了先不告訴爹娘不告訴別人的,我要是說了不就是不講信用了?雖然我是女人,但我還是想講點信用的,特別還是有關姐姐的事。”

“你告訴我,我不會對別人說起,而且我大概也知道。”秦霄緩緩道:“江易看上了你姐姐?”

“呃,你果然是知道了……”沐晞一想,反正他已經知道得差不多了,而且他也的確不是外人,就放了鳥籠,認真道:“那你保證,真的不會對別人說,特別是不能對姐姐說,讓她知道我沒講信用。”

秦霄仍然是沈默,似乎在他那裏,目標很明確,他只要知道她的答案。

不得不承認,這個小霄子雖然是她侄子,但卻有點像自己爹一樣讓人不由自主要聽話、要老實的感覺,沐晞便乖乖道:“是這樣啦,昨天半夜,我真的做惡夢了,當然不是夢到江易啦,然後就被嚇醒啦,我就去找姐姐,想和她一起睡,結果竟然發現她房裏沒人!”

她倒像講故事一樣帶著懸念與神秘,看一看秦霄的目光,發現他只是盯著自己,卻並沒有那種“十分想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麽”的神色,微微有些失落,那準備將事情講的抑揚頓挫的**剎時就被澆滅,只得接著道:“然後我就問啊,就仔細查探啊,終於讓我知道她竟然半夜溜出去了,所以我就搬了把椅子在後門那裏守著,果然沒過多久就守到她了,我大叫一聲從後門裏突然沖出來,本以為會抓到一個秘密情郎呢,結果讓我意外的是她竟然和江易一起回來。”

“和江易一起?”秦霄終於有了大的反應,重覆了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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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會應該還會繼續吧……不過會晚點了

番外:皇上要借酒銷愁?

“和江易一起?”秦霄終於有了大的反應,重覆了這一句。

“是啊,這不是他們回來正好被我抓到了嗎,姐姐當時呢,還很不好意思,然後江易就和我說他喜歡的是姐姐。後來江易走後姐姐和我說,她想和江易一起離開,可是怕爹娘不同意,也怕自己離開京城不習慣,所以還沒有完全確定。不過我看也快了,姐姐平常做決定可從來沒有反悔的,也沒有中途改變的,只是這次她太謹慎啦!”

沐晞回著,秦霄看著她,面無表情冰冷著臉,一字一頓道:“你說,她想和江易一起離開?”

城他回娘。沐晞立刻點頭:“是啊,江易說要帶她去浪跡江湖呢,哎呀,之前看不出來,沒想到江易這麽浪漫呢,浪跡江湖啊,當一對俠侶啊,真好,嗯……說起來好像姐姐還真該練一練飛刀,這樣才好和江易成為俠侶嘛。”

“俠侶——俠侶——”一旁鸚鵡扯著嗓子喊起來,沐晞驚喜地低下頭去讚嘆:“真是個小乖乖呢,這麽快就學會了,聰明!小霄子,這是誰獻給你的,可真是個好東西……”

沒聽到回話,她擡起頭來,只見秦霄已經一聲不吭地往前走去,與她都隔了大段的距離。

“晞兒一向是這樣愛鬧騰,你累了麽?”樹陰下,沐晗朝江易溫聲道。

面對她,江易臉上的神色總會柔和許多,此時看向她一笑:“放心,在我累之前她一定會累,所以應付她我還是綽綽有餘的。”

沐晗知道他說的再對不過,比起沐晞來他的體力當然是好了十倍百倍,所以在他累之前沐晞早就停下來休息了。笑一下,再不多說什麽。

江易看一看她,又看一看手上的飛刀,擡頭道:“要學著玩一玩麽?”說著未待她拒絕,他就將一只飛刀遞到了她手中,然後站到她身側演示道:“將飛刀這樣拿著,想象對面有只鳥窩。”

沐晗笑道:“只有沐晞才愛拿彈弓打鳥窩,我才不願打。”

“那就當對面是毒蛇。”江易換了個比喻,一把將自己手中的飛刀射了出去,正中面前的一棵大樹幹。

沐晗按他的姿勢試探著,要飛出去時卻轉頭道:“我怕飛到你身上。”

“你以為我真是跑江湖賣藝的麽,你連的飛刀都躲不過?”江易笑道:“放心,有我在,你甩不到我身上,也甩不到自己身上。”

“自己身上?”沐晗略有不服:“我怎會讓飛刀飛到自己身上。”說著就將手上的飛刀飛了出去,雖然沒落到自己身上,卻比落到自己身上好不了多少,因為她也不知道飛刀落到了哪裏。

江易大笑著從花叢中撿起飛刀來遞到她手中,站到她身旁再次演示,然後手把手地教。意識到兩人過近的距離,沐晗不禁有些不自然起來,下意識地瞟向不遠處涼亭的方向,本以為沐晞與他都不在的,卻不知什麽時候他們已經回來了,沐晞正提著個鳥籠在逗鳥,他依然坐著之前坐過的地方,在她看過去時他正好低下頭,將杯中的水倒入口中。

而涼亭內,陳蘇玉正看著秦霄笑:“皇上這喝法,倒像喝酒似的,怎麽,想喝酒啦?”

秦霄低頭將水杯放下,然後道:“起來吧,我們來一局。”

呃……又要射箭啊……陳蘇玉看一看烈日下的靶子,心裏十分的不想去,真想說坐在這裏喝點水吃點瓜果不是挺好麽,可那一邊秦霄已經站起身開始拿弓箭,他自然不好一個人在這裏享受,只得乖乖跟上。

說是來一局,意思就是比賽了,可秦霄坐上馬後卻完全不像比賽,一匹馬橫穿全場,握了弓三箭齊發,明明十場定輸贏,可他還沒準備好呢,秦霄就已經射出第四發、第十、十一、十二支箭了,陳蘇玉看著場上隱約有些過於亢奮的他,默默後退了幾步,將場地完全讓給他。這樣,挺好……等皇上再亢奮些,他就可以重新回到他的小涼亭吃西瓜了。

日落,沐晗與沐晞一同回去,江易與陳蘇玉也將離宮,然而在陳蘇玉離開後江易卻仍然沒走,秦霄親自牽著自己的馬到馬廄,一邊道:“你可是有話同朕說?”

走在他身後的江易坦白道:“不錯。”

“之前與皇上說的事,我反悔了。”他接著道。

秦霄依然往前走著,似乎毫無反應,很久才道:“原因。”

“因為秦沐晗。”江易回道:“遇見她,我才發覺我可以追求的不只是皇上可以給我的那些,與秦沐晗相比起來,我寧願放棄那些。”

“這麽說,你是愛上了秦沐晗,而且是深深愛上?”

江易毫不猶豫地回答:“不錯,深深愛上,所以,我必須對皇上反悔。”

“據朕所知,‘天下無難事’從不允許出爾反爾。”秦霄的聲音平靜,卻帶著冷厲。

“不錯,我們的確是從不出爾反爾,可是卻有另一種情況,便是任務失敗,且再無成功的可能。這樣的情況,我們會三倍退還雇主的訂金,而現在,我可以三倍退還。”

秦霄終於停下了腳步,靜靜站著,一動不動。

江易認真道:“此次事,我向皇上說道歉,我的確不是個合格的‘天下無難事’組織成員,而我已決定退出組織,從此再不出使任何任務。至於與皇上之前的交易,我從今日起忘記,這一點,我能擔保。”

秦霄仍然沒有開口。

江易只覺得有一股氣息漸漸在空氣中蔓延,似冰冷,卻又不太冷,似壓迫,卻又不是完全的壓迫,甚至似乎帶著殺氣,卻又不是那種能讓他立刻抽飛刀的殺氣,此刻,他知道他與這個帝王的所有交情到此結束了。

看著面前直直立著的人,他終是說道:“皇上,明日,我便不會再來了。”說完,他第一次真誠地朝他行過君臣之禮,然後轉身離去。。

秦霄將手中韁繩緊緊握住,整個人似冰又似劍,冷厲,而又掩盡鋒芒,半晌,半截韁繩竟從他手中斷開,無力地垂掉下去。

夜半,陳府。

自從陳太傅過世後,或是因為攝政王黨的壓制,或是因為子孫的不濟,陳府便漸漸衰敗,到如今,幾年過去,竟再不覆當初,連一大家人的生活都不再能負擔,於是當初的錦衣禦食,當初的驕奢淫逸都在節衣縮食中消失不見,整個陳府雖還有著那股書香氣,卻透著濃濃的頹敗酸腐,陳家再不像個文壇領袖,而像個一身酸氣的窮書生。

在這樣的情況下,陳蘇玉沒想到自己還會遇刺。

等他終於將那射在床頭的箭看清,終於從睡夢中完全回過神來,才想到,好像他不是遇刺,除非刺客的箭法實在差得沒資格當個刺客要不然不會將一支本該射到他頭上的箭射到了他腳那一頭的床柱上,而且關於刺殺,他聽說過各種殺法,卻還不知道有“一箭射死”這樣的方法。

等他點燃蠟燭,將床柱上的箭拔下,仔細看過才發現,這箭身上雖然沒有什麽附有消息的小字條,卻有著明顯的標記,這是皇家的箭,換言之,這是皇上的箭。

半夜三更,皇上竟對著他的床射出一支箭?他當然知道皇上不是閑來無事拿他的床柱練箭法,而是用這種方法叫他出去,只是他實在不知道,下午才從皇宮離開、第二天一早又要進宮的他有什麽理由被皇上召見,而且還是三、更、半、夜這樣的時間點。

懷著異樣的感覺,回憶著當初睿王妃對他們兩人的疑問,他穿好衣服,悄悄從陳府離開。

到如今,陳府已經沒有錢再養得起精良的守衛,倒是有人巡夜,不過幾個家丁而已,而且那些家丁像主人一樣懶散,夜裏當然不會老老實實巡夜,而是找到機會就睡大頭覺,他要從院裏離開,實在是簡單。

出後門,走到箭射出的方向,只用擡頭一看,就能看到端端正正坐在墻頭上的秦霄。在他擡頭看向墻頭時,他從墻上躍下,然後往前走道:“陪我去酒樓。”

“酒樓?喝酒?”陳蘇玉十分訝異地跑上前看著他道:“皇上半夜三更喊我出來就是要喝酒?宮裏沒有麽,還要去酒樓?這……這很奇怪啊!”

秦霄不回,只是往前走,帶著他那一張面無表情的臉,當然,這臉很平常,許多時候私下相處他都是面無表情的,可現在這樣的“面無表情”,卻似乎又有哪裏不一樣,是哪裏不一樣呢?陳蘇玉當然想不明白,但他知道他一定是遇到了特別的事。

“皇上不是只練酒不酗酒麽?可我看您這樣子,好像是準備去大喝海喝啊!”他奇怪道。

秦霄緩緩回:“你之前不是說醉酒了特別好麽?我想試一試。”

這句話更讓陳蘇玉驚訝了,因為秦霄是從來不肯試這種事的,這種會麻痹人,減輕人防備心的事對他來說就如毒蛇猛獸,而醉酒,顯然在此前列,他竟然說要去喝醉了試一試!

“皇上,你不會是想……借酒銷愁吧?”陳蘇玉問出這句話,自己都覺得那麽的不可能。

********************

今天的更新完了,明天繼續~~~

番外:不如父皇

秦霄自然……又沒回話。

陳蘇玉回想今天所發生的事,想來想去,突然想到一點:江易如果真和沐晗有了感情,那之前說好的計劃……

轉眼去看秦霄的神色,雖然沒有傷心欲絕,沒有洩氣頹喪,可他分明能感受到來自於他身上的那種蒼涼,這是以前他從來沒有覺察到的,今天一定發生了什麽事,很可能就是江易出爾反爾,退出了計劃!

想到這些,陳蘇玉的心情也沈重起來,甚至除了沈重,還有絕望。

秦悅的壓制,何時才能解除,難道只有等他老死麽?更或者,他難道不會等到合適的時候篡權奪位?而他們在他的眼皮底下,如何有能力去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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